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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:我生来没腿没脚一女人非要领养翻她口袋照片我才知真相

发布时间:2022-09-30 08:09:00 来源:米乐6 作者:米乐6首页

  说话的是老李头,住在赵天降隔壁的22号院,他在门口垒了个窝,养着十来只鸡,说话时正往地上洒米。

  老李头本人嘴碎又八卦,赵天降不大喜欢他,也就没有回应他的话,继续控制着操纵杆,坐着轮椅往前走,把老李头和他的那群鸡抛在身后。

  23号院子的门是关着的,赵天降还没伸手推,就听见两位女士在里面言辞激烈地争吵着。

  自赵天降来到这里,两人隔三差五就要干上小半天,他对这情景也是习以为常,便不慌不忙地准备进去,但在起身开门的瞬间,一根拐杖“唰”地从门缝中飞出来,又擦着他的脸飞过去,险些让人驾鹤西去。

  “要杀人啊!”赵叮叮也吓了一大跳,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,再出来把赵天降推进院子里。

  赵天降进来后才发现院里是一团糟,杨玫看上去比往日里的任何一次争吵都要愤怒。至于赵叮叮,她把赵天降推进来后就东张西望着什么,一脸的愧疚感,也与以往的傲慢无礼大不相同。

  “妈,你的拐杖。”赵叮叮从院子外捡起拐杖后,又忙不停地将它送到杨玫手中。

  杨玫猛地从她手中拿过拐杖,再送个白眼过去:“如果不是我今天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,发现了那个证书,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?”

  赵叮叮不回应,反而扭头问赵天降道:“今天上学很累吧?晚上的作业多不多?”

  “好了好了,和你们这代人沟通真费劲!你们懂不懂,我这么做是为了全人类……”

  杨玫不等赵叮叮把话说完,继而拿着拐杖在她身上拍打:“我让你全人类,让你全人类!你活着的时候不让我管你,你之后死了还不让我管?”

  “你!我今天,今天就打死你!”杨玫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,举起拐杖就朝赵叮叮挥去。

  赵叮叮看杨玫这架势像是来真的,大喊一声,随即跑开,然后杨玫也跟着追出了23号院子。

  她们对打向来没赵天降的份,何况他又坐着轮椅追不上奔跑的两人,劝架什么的更是免谈,索性冷眼旁观为上。

  但说不在意又是不可能的,他还是很好奇两人说话的内容,扫了眼院子,随即在地上发现了张证书,也就明了了两人这次争吵的源头。

  不过即便这样,杨玫也不打算给赵叮叮好脸色,对在旁边频频道歉的女儿表示不耐烦:“你都四十多岁了,还想一出是一出,以为自己是没成年的小屁孩吗?还有你领养孩子也是,我也不反对你领养,就是你不能找个……”

  杨玫当即不再继续,瞄了眼赵天降空空荡荡的裤管:“算了,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事情。”

  赵天降自小就没记得自己有膝盖以下的部分,福利院院长说当初警察送他过来时,就是这副模样。

  一来,每次都要叔叔阿姨抱着进出,着实不大方便。二来,看着那些在地上奔跑跳跃的朋友们,他内心总是生出莫名的酸楚。

  好在这种情绪没缠绕他太久,后来有好心人给福利院捐赠了台电动轮椅,他完全能凭借自己的力量,从室内行至室外。

  赵天降扭头,看见个身着素雅衬衫的女人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自己,他摇摇头,奶声奶气地拒绝了女人的帮忙:“谢谢,不需要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  在以往的日子里,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她一样的人,准确的说,是像她一样的大人。

  每每在自己往轮椅上爬,或是准备从轮椅上爬下来时,其他大人总是问都不问地把他抱住,放上去或是放下来。但这位阿姨不一样,她会询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,也相信他能独立完成上下轮椅的动作。

  “阿姨,你是福利院新来的员工吗?”他坐着轮椅,缓缓行驶到屋外,走进阳光里。

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女人一如她说的那样,隔三差五就来福利院帮忙,她和这里的孩子们混得很熟,其中自然包括赵天降。

  赵天降那时只是觉得她心善,也没想过两人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关系,直到院长有天带着她,介绍说:“孩子,这位是赵叮叮阿姨,她想带你走,你愿意吗?”

  赵天降抬头注视着阳光中的女人,对方就这么淡然地站在原地,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。

  老实说,福利院总有孩子被大人们接二连三地带走,过上了比这里好很多的生活,但赵天降完全没有想过这其中会有他,毕竟福利院里有不少比自己健康的孩子,站在领养人的角度,他当然不是个好的选择。

  比起其他坑洼路段,赵天降更满意诵北巷,对他这样常年需要坐在轮椅上的人来说,这里更为便捷。

  十五岁的赵天降正坐着轮椅从院内出来时,看见拿着大包小包的赵叮叮进院来,随即伸手想要帮忙。

  赵叮叮开着家菜店,天不亮就出去进货,把店里安置妥当后,再回家里吃杨玫做的早饭。

  “我这东西也没多少,就几袋快过期的调料,店里卖不出去我就拿了回来,用不着你帮忙,你快去上学,小心迟到了挨骂。”赵叮叮拒绝了赵天降的帮助,准备回屋时又想起什么来,侧头询问,“中午想吃什么?我给你做。”

  赵叮叮摇头:“你的这句‘太客气’才是真客气,红烧肉吧,感觉有快两星期没沾荤腥了。你中午等着,我去给你送。”

  学校距诵北巷较远,赵天降来往也不方便,索性中午就在学校里待着,由赵叮叮送饭过去。

  他其实有拒绝过赵叮叮来送,提议饭菜其实可以在前天晚上做好,次日加热后放在保温桶里,再带着去学校。

  “前天晚上做的饭哪有现做的新鲜,何况保温桶能保温多少个小时?”赵叮叮说着说着打开了盖子,再把饭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放到课桌上。

  赵叮叮开始固执,她向来如此,一旦认定了的事情,高铁都不能把她拉回头。在某些方面,她身上全然没有成年人的沉熟稳重。

  午餐解决完毕,他把餐具全收拾进袋子里,然后穿戴好放在凳子边的手鞋,准备上厕所。

  赵天降的教室在三楼,他们整所学校没有一间电梯,所以他每天来学校后,总是先将轮椅放在一楼走廊拐角处,随后穿着手鞋,半走半爬地上下楼梯。

  他刚上学时,厕所里都是蹲坑,对于没有双脚的他来说,小便还能勉强解决,大便就只能靠忍了。但没过多久,厕所里安装了“爱心蹲位”,他终于不用再为难自己的大肠和臀部,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马桶上方便。

  至此,他很感谢学校为自己做的这些帮助,然后在接下来的教育大会上,声情并茂地做演讲。再然后,因为他讲得太好了,所以其他年级的领导老师们也争抢着要他去给自己的学生们讲故事。

  赵天降点点头,说了“好”字,但对方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,反而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遍。

  赵天降侧头不去看她,嘴里喃喃道:“你养我不就是为了给你养老送终吗?我又不是你儿子。”

 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,不过现在是午休时间,校内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回家去了,所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每个字,都完好无损地跳入赵叮叮的耳朵里。

  “没用的玩意儿。”赵叮叮嗤笑三两下,脸上看不出喜怒,随即也不再说什么,转身,渐渐消失在走廊。

  “你不用太有压力,我这辈子肯定是不结婚的,所以也就没有孩子。我领养你是为了你能给我养老送终,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必须变得亲密。”

  那时,赵天降总下意识看他人眼色行事,不管做什么都要再三询问,吃喝全然标准化,玩乐几乎没有,整个人绷直成一根筋,丝毫不肯松懈。

  只是,赵天降那时还小,误把这句当成赵叮叮的心里话,他开始渐渐放下背上的压力,却也在无形中疏远了对方。

  好在那只是小时候,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十五岁的少年,也理解了赵叮叮当时的心境。

  不过,至于喊“妈妈”这件事,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开不了口,有时会感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,有时又会觉得自己心口缺了些东西。

  赵天降推开菜店门的瞬间,原本吵闹的空间忽然变安静,杨玫原本是背对着他的,此时扭过头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后,眼神中闪过丝毫的讶异,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拄着拐杖离开了。

  赵叮叮莫名心虚,连忙开口做出解释:“没什么,我妈她又来让我去相亲什么的,与你没什么关系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
  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,他似乎是在小学的某天里,忽然产生了“报答”的想法,然后在放学或是周末的时间里,来店里帮忙卖菜。

  “七毛一斤。”赵叮叮忙着给顾客的菜称重,听见有人问后,在喧闹声中回了句。

  谁知老李头脸上没有丁点玩笑的意思,又拿起手中的西红柿和豆腐,说道:“都是邻里邻居的,送点菜怎么了?你看着点,我就拿你这么多东西,不多拿。”

  “行行行,别说了,我算是认清你这人了,他娘的小气上天了。”老李头将手中的东西摔在地上,骂骂咧咧地准备离开菜店,“四十多岁的人了,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,也不知道是想去勾搭谁!”

  “我说的不对吗?我说的有什么错!”老李头指着赵叮叮的粉白公主裙,声音陡然提高几个分贝,“你一个中年女人天天把自己拾掇得花红柳绿……诶,谁他娘的扔我!”

  老李头骂到正痛快时,突然被一个飞来的土豆砸中后脑勺,疼得龇牙咧嘴,来回张望着寻找扔自己的人。

  “不好意思,是我手滑。”赵天降坐在轮椅上,抬手示意,他神色清冷地看向对方,坐等对方的下一步动作。

  “放屁!这手滑能滑到天上……诶,你!”老李头还没说完,脑门又被对方一个土豆给砸中了。

  “你不是不知道我手是怎么滑的吗?我给你演示演示。”赵天降嬉笑着望向对方,手中又拿起个土豆,抬手瞄准了老李头。

  老李头随手抄起收银台上的电子秤,准备往赵天降面前冲,与此同时,周围的顾客瞬间包围住他,慌忙劝了起来,菜店此刻乱作一团。

  赵天降看这场面,开口道:“各位哥哥姐姐,叔叔阿姨,别拦他,让他打!有本事就让他打死我,他打死我,让他儿子有个杀人犯的爹,孙子有个杀人犯的爷爷,让他们家世世代代都背负起‘杀人犯’的名头!”

  老李头被一连串的攻击给弄晕了,却也什么也做不了,就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,咧着一口黄黑色牙齿,朝地上啐了口,之后颤颤巍巍地离开菜店。

  他瘫坐到老李头垒的鸡窝前,打开门,把刚刚在地上捡起来的树枝伸进窝,来回乱捅。

  老李头的声音在背后出现时,赵天降下意识扭头,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回应,对方手中的棍子先砸到了他头上。

  赵天降也说不清自己挨了棍子多少下,他只是感觉那根棍子不光滑,上面有不少倒刺。

  他头顶被倒刺划破,从皮肤里流出来的血糊住了眼睛,眩晕感在此时遍及全身,于是往地上一倒,晕过去了。

  “家属你放心,别这么害怕,我们检查都做了,病人就是轻微的脑震荡,没什么大事。”医生怕赵叮叮跪下,索性把她扶到凳子上。

  赵天降忽然有种不线号院,从没看见赵叮叮流过一滴泪。他缓缓抬手,想要说句“没什么大不了的”,可手没抬多高,眩晕感又出现,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。

  这毕竟是第一次外出,他对外面的所有事物都倍感好奇,连株黄花都能引得他大呼小叫,更不要说是在福利院里从未见过的河流。

  赵叮叮此时正忙着把店里的家伙式儿往外搬,搬得太投入,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,就从横七竖八的货架中直起腰来,用迷茫的眼神望着他。

  赵天降只好把刚才的话又大声说了遍,但话还没说完,杨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,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现状,只见对方扬起手,并迅速挥下。

  杨玫一改原本的慈爱,眼睛中有团火在燃烧:“告诉你,你要是再敢和我女儿吵架,哪来的滚哪去!”

  他揉着发烫的脸颊,也没有做出解释,杨玫是在对自己女儿的保护,这没什么不能理解。

  反倒是赵叮叮开始着急,她连忙丢下货物,艰难地推开倒在自己身边的货架,准备过来同母亲解释。

  “妈!不是……”赵叮叮像是知道母亲即将说什么,立刻阻拦,只是这阻拦没能成功。

  “你闭嘴!”杨玫拿起拄着的拐杖,猛然砸向地板,“嘭嘭”两声让在场人都保持了安静。

  杨玫抬手捋捋额前的白发,她的神态渐渐沧桑,像是准备陈述古老又悠久的历史故事,这故事的一字一词尽是温柔。

  那时,赵叮叮下定决心后,连夜从外面拉回来一车的水泥和黄沙,准备拆掉院门口原本的高门槛,砌个缓缓的坡。

  有人劝说让她把这个小工程包给别人,但被她拒绝了,其他地方的修缮工作都能承包出去,但家门口的这片地方不行,不行就是不行,她要亲自砌。

  彼时,杨玫就拄着拐杖站在院口,看女儿满心欢喜地和水泥,一时间释怀了不少,虽说至始至终都不能理解女儿的做法,但之后也不再反对领养这事,至多抱怨抱怨。

  老实说,诵北巷的小道并不崎岖,只是对凭借轮椅行走的人来说,没有那么便捷。所以,这条路的修整工作便没有开始,毕竟比诵北巷还破旧的街道有不少。

 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,她本就打算自己修缮路面,只是你自己要修路的话,就得争取本街所有住户的同意,所以她又开始挨家挨户的请求。

  “从这家出来又进入另一家,来来回回过去了半个月,然后开始联络工人施工。你以为她把这些都交给别人,自己就甩手不干了?不,她依旧像砌坡时那样,早出晚归,和大家一块儿灰头土脸地修路。”

  杨玫在说这番话时,谁也没有看,也没有看谁,所有人置身其中,被那个在用刮板细细刮水泥的女人感动。

  “我也想拦着她不让她干,但每次去找她,看着她满脸自豪又欣喜的表情,我这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又酸又甜。”

  “赵天降,叮叮她以前不让我说这些,你也不怎么和我们诵北巷上的人往来,所以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不怪你。但是之后你要是再敢和她吵架,我不会对你客气的,听见了吗?”杨玫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。

  赵天降抬头注视着望向自己的杨玫,随即郑重其事地点头,回应道:“好,我听见了。”

  “也没多少钱,你不用操心这……等等,我是匿名给你们学校捐赠的‘爱心蹲位’,你怎么会知道?”

  两小时前,也就是放学铃声响起后,赵天降像往常般等大部分同学离校后,再穿好手鞋,从教室里出来,一层层爬下楼梯,准备做轮椅回诵北巷。

  不巧的是天空突然下雨,而且雨势愈来愈大,他原本想等雨停了再走,想不到没等到雨停,反而等来了赵叮叮。

  赵叮叮在卖菜时接到杨玫电话,问赵天降怎么还没回家,这都放学一个多小时了。

  她放下电话后,两个眼皮跳得厉害,随即同合伙开菜店的大姐说了声,拿起雨伞去学校找赵天降,然后在初中部教学楼一层,发现了独自坐在轮椅上的他。

  “要不别等了,我看这雨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停,现在雨稍微小点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赵天降侧身弯腰捡起地上的伞,然后撑开它。

  赵叮叮像是听到什么惊闻,无意识愣了三两秒,回话时的口吻也不自主变得轻快:“好,我们回家吧。”

  冷风肆意,雨从四面八方打来,敲得伞面狂响不止。有种道不明的慌乱在脑海中闪烁,赵天降稍稍抬起来伞,然后赵叮叮稳重的背影就出现在视线中,他忽而安心下来。

  赵天降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听见赵叮叮的一声“小心”,自己就被她一把推倒地上,等回过神后,撞人的摩托车不见了,而赵叮叮浑身是血的摔倒在地。

  他连滚带爬地从轮椅上下来,匍匐着冲到赵叮叮身边,他想赶紧背上对方去医院治疗,可刚抱对方的瞬间,忽然回想起自己是残疾人,连站都站不起来,又怎么可能把对方背到身上。

  他慌里慌张地从赵叮叮口袋中翻出手机来,按下开关键,发现手机没反应,再按了下,屏幕依旧是黑的,大概是摔坏了。

  有辆车经过,或许是因为车的底盘太高,大雨又阻拦了视线,司机没有看见地上的两个人。

  “110吗?诵北巷十字路口发生一起交通肇事案,有辆摩托车把人撞了,肇事者现场逃走了,但是……又回来了。”

  “等等,其实还有件事我没说,我们两人是一样的,你应该能理解我的难处吧。”

  “不用,没什么,”赵叮叮稍稍侧头望向旁边的赵天降,她看上去脸色苍白,虚弱得很,“就是……”

  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我在被那辆摩托车撞了后,似乎听见有个人喊我‘妈妈’了,那个人是你吗?”赵叮叮凝视着这个十五岁的孩子,迫切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  赵天降原本想要直截了当地承认,可就在开口的瞬间,一丝羞涩忽然上头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不好意思,下意识咳嗽三两下,扭扭捏捏地做出回答:“那个,是……是我。”

  “什么‘什么’?难不成那是我这辈子听到的唯一一句‘妈妈’?”赵叮叮佯装愤怒。

  赵叮叮大笑:“听见了听见了,你现在抱怨也没用,来日方长,你以后要喊‘妈妈’的次数多了去了。”

  赵天降疑惑该怎么评价这事:“对于所有罪犯我是丝毫不同情的,可是当他给我展示自己的假肢时,我内心又开始动摇。”

  看着愁云满面的儿子,赵叮叮没再问下去:“别想这种事情了,你回23号一趟,给我拿些换洗的衣服,我估计还得在这儿住上几天。”

  “对了,你先别和姥姥说我被车撞这事,防止她担心,等过几天我出院后再说。她要是问的话,你就说我去外地进货了。”

  赵天降不大会撒谎,面对杨玫接连的询问,即将露馅,千钧之际,“我没骗你,姥姥”这话突然从他嘴里蹦出来,惹得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。

  相册古老又泛黄,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,其中有张照片没有放好,从里面掉到地上。他弯腰准备捡起照片,放回原位,可就在手指拿起照片的瞬间,看清了照片上的人,自己当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。

  赵叮叮已经恢复了神色,在床上坐起来,接过袋子,从里面拿出衣服,开始一件件地整理。她起初没发现赵天降有什么问题,整理完毕后才看到他的不对劲儿,随即询问缘由。

  “所以,这是你收养我的原因吗?”赵天降浑身颤抖起来,“那件事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发生的,我都不怎么记得了,可是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?他怎么……”

  赵天降很小的时候,曾和福利院的朋友们一同外出郊游,不幸的是,他在河边玩耍时不小心摔进河里。好在当时有个旅行团路过,领队的导游看见这情形,二话没说就跳进河里救人。

  说来也是巧,导游把赵天降救上岸,自己正准备上去时,有个大木头桩子突然从上游漂下来,砸到他身上,他一下子就没了力气,顺着木桩漂到了下游,又沉入河底。

  “在我老公去世后的那几年,我还挺颓废的,天天也不好好卖菜,整个人都像是丢魂了一样。”

  “后来有天啊,我想起了当年葬礼的一些事情,就突然特别生气,我老公见义勇为,为了救小孩把自己的生命都搭进去了,怎么举行葬礼的时候,那小孩的一家人连来都不来?”

  “我后来打听了才知道,那个小孩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,而当时举办葬礼的时候,福利院院长是来过的。”

  而坐在旁边的赵天降,他记忆的开关被打开,种子破土而出,只刹那便长成参天大树,大树挥动着枝条,紧紧将他包围起来。

  赵天降声泪俱下,他一遍遍道歉,弯腰低头,双手放在轮椅两侧,紧紧抓着扶手。

  赵天降来接出院的赵叮叮时,对方递过来一份信一样的东西,他瞄了眼才发现这是封谅解书。

  赵叮叮这天身穿了件黑色夹克,她前天还特意网购了副墨镜,准备潇潇洒洒地出院。

  ——被撞的人没什么大事,又有了谅解书,再加上他的自首,应该不会被判得太重。

  当然,这只是赵天降原本的想法,但之后的判决结果和他想的不太一样,虽说没太重,但也不怎么轻。

  首先是醉酒驾驶,再根据相关规定,下肢缺失的人只能考取残疾人专用车的驾驶证,不能考摩托车证,所以肇事者还有无证驾驶的罪。

  杨玫白了女儿一眼:“管好你自己,早点结婚比什么都强,你啊,都多大了还这么固执,以为自己是小孩吗?”

  “我就是小孩,我还小着呢。再说了,我已经结过婚了,你想结婚自己去找个人结。”

  杨玫勃然大怒,抄起拐杖,作势要打死赵叮叮,但院子大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,赵天降坐着轮椅进来,随即杨玫的脸阴转晴。

  赵天降坐着轮椅行驶至饭桌前,他这时才注意到赵叮叮做了新美甲,随口夸了下。

  “谢谢我儿子对我的赞美,不过你可能很好奇为什么我一直往年轻打扮?”赵叮叮的眼神渐渐垂下去,若有所思道,“我只是想把时间停留在我和他还在一起的时候。”

  “开饭,”杨玫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,把桌面上所有的消极情绪一扫而光,她缓缓端起杯子,“我简单说两句啊,首先要感谢我的外孙。”

  杨玫回应白眼两个,继而道:“首先感谢我外孙的到来给我们家添了丝活力,其次,我要为之前误会并且扇了我外孙一巴掌这事道歉。”

  “不愧是退休的老领导,这话说的真有气势,给老领导鼓掌!”赵叮叮举手拍了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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